forgetting

天空暗沉沉的,无一丝光亮,亦或是他的眼已开始模糊,看不清那乌云间露出的一丝曙光?

皇旸耿日想着,他心中没有任何一个时候比此刻更清醒。

皇旸曜雪刚刚离开,在为他解除希望种子后。

那个一身雪白的精灵说话时也清清冷冷的,毫无温度——他通常并不用此种态度对人,只因他们早就无话可说。

逆神旸死了,这分明是他早就知道的事实,为何他的心却像刚刚才知道消息一般,不信、恍然、空落落的,又细细密密地泛着疼,仿佛被丢到了一个一无所有的空间,黑暗,空茫,不停下坠。

他皇旸耿日从不做后悔的事,他皇旸耿日做的事从不后悔,没有例外。

可他忽然想回他生长的地方看一看,尽管那里已是一片废墟。

天已彻底黑了,月亮汲取着远去的太阳的光芒,使人世不至堕入黑暗。星星也在努力闪烁,使漆黑的天幕也变得华美可爱。

这样美的月光星光和天幕映着曾经是狩宇的地方。

没有了,这里什么都没有了,除了满地碎石。

这并非是皇旸耿日想要的结果,也并非是皇旸耿日意料不到的结果。

皇旸耿日想上前一步,却也像被千斤巨石压住一般,动弹不得。

埋葬在这里的精灵,对他而言,意味着什么呢?这件事皇旸耿日从没有认真考虑过,或者说,没有考虑的必要。狩宇最艰难的时期是由他皇旸耿日一手撑持,那个旸神说是他们的创造者,但于他的记忆之中却从未给予过族民什么。创造也好征战也好,都只存于那太过遥远的过去,现今的旸神枉被称神,却没尽到身为神的职责。

那么陨落便是理所当然的。

他救他,不是为了让他放弃灭绝人魔的理想。

他救他,本就是为了成就大业,也只是为了成就大业。

他原先以为,有了旸神,灭绝人魔的路便会愈加顺利,狩宇也会一统中原,他的族民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任何一处,再也不用被人魔或者别的什么欺压。

但事实偏偏是他亲自放出来的这个旸神成为了他的阻碍,一块无用处的绊脚石。

那么处理掉这块绊脚石,自然是再正确不过的事情。

是再正确不过的事情。

再正确不过的事情。

本是天经地义,为何此刻却在心中一遍遍重复?

皇旸耿日不再去想,他要离开这个地方,他来这里本就是个错误。

他艰难地转身,却在那一刻,乘着风的一片衣角,纠缠不放似地,落在他眼前。

皇旸耿日开始僵硬,开始颤抖。

世界为何剧烈晃动,方才还闪烁的群星为何纷纷落下,天地为何崩然颠倒。

他不知道,他不知道……

他没有错,他没有错……

没有……

没有……

没……

那片衣角,白色的,闪着淋漓的光,活像无常手中的招魂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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